脑洞神马的

记录完结的脑洞~😄

读了n年还没读完……(⊙v⊙)嗯

【原耽】情不知所起5

转眼又到了一年六月,编辑聚会时认识的一家中学生杂志社的朋友宋凡斌有事脱不开身请他帮忙写个稿子,从历史的角度看南京近期举办的中学生生物研究成果展,唐岳尧一下子就想起了范天南和那些小猫小狗,伤感了五分钟自嘲了一下答应了。

翻了一下资料一片一片的代表队,唐岳尧感慨现在高考不加分了还能有这么多孩子愿意参加,看来比起自己那时的高中教育也是有进步的了。翻了翻就看到了岳阳市代表队,心里跳了一下,再看带队老师,资料上是夏莹莹和姚振,心里就有点失落,想想好笑,如果是范天南,自己还想怎么样吗?

进了会场还是不自觉地扫视了一番,岳阳市代表队的展台正对大门,看来是很受瞩目的,一个娇小的女老师正在指挥学生布置展品,应该就是夏莹莹了吧。唐岳尧信步走过去,看到展示牌上指导老师有的是“范天南、夏莹莹”,有的是“范天南、刘晓璐、姚振”,有的是“范天南、程明雪”,极少数是只有范天南或其他老师的名字。唐岳尧想着范天南像在大学生物社时一样和那些女同事一起工作的样子,忽然就胸闷起来。

这次展会为期三天,唐岳尧脑子一团乱,想想也没法工作,干脆等明后天再来,于是出了会展中心,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看到前面口碑很好的“涯迷”烘焙店门口站着抱着一个小女孩的人侧脸竟然像极了萧潇。唐岳尧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去看心理医生了。这时那个女生也看见了他,冲他挥挥手,居然真是萧潇。

不知该说什么,但躲开也不好,只有走过去了。萧潇也很意外,“你干什么呢?今天可是周二,没上班吗?”“……我在杂志社工作,要写展会的稿子。你……好吗?”那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长得有点像范天南呢。

“噗……这台词好像旧情人见面啊!”萧潇笑起来,“这是我闺女灵灵——灵灵叫叔叔,叔叔是妈妈上大学时的朋友。”“叔叔好!”童音清脆,却听得唐岳尧心里一阵紧缩。

“萧潇,还没排到号吗?就说不要非得来这家嘛!”一个朝气的声音,说着埋怨的话,听起来却是完全是宠溺的口气,“咦,你朋友?”在唐岳尧转身之前,灵灵叫了一声“爸爸”。

咦?什么情况?唐岳尧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是个朝气的大男孩样的男人。

“我对象陈嘉善……”萧潇还没说完,小丫头插了一句:“妈妈说旧情人见面。”

“哈?”三个大人全蒙了。萧潇赶紧解释是大学学弟,那时一起玩的,范天南可以作证,唐岳尧也赶紧点头说萧潇那时喜欢的绝对不是自己,于是陈嘉善问:“那时你喜欢的是谁?为什么分的?”

萧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没暗恋过谁啊!根本就没成好吗?!要是成了还会跟你结婚吗啊?!”陈嘉善立刻矮了一头,赶紧哄老婆:“不急不急慢慢说,慢慢说……”唐岳尧觉得像是婚姻爱情剧现场版啊。把刚才的对话又说了一遍,小丫头也点头作证,才算完事。

这一闹倒使唐岳尧放松了许多,再看小丫头,浓眉,滴溜溜的大眼睛,整个是萧潇和陈嘉善的糅合,哪有范天南的影子啊。这真是智子疑邻了,唐岳尧嘲笑自己。

忽然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哎?干嘛呢?还没排到啊!”这次千真万确是那个曾经熟悉又很多次出现在梦里的声音,唐岳尧差点就心跳暂停了,今天要不要这么波澜起伏啊。

“咦?唐岳尧?!”范天南心里一跳脸上是一贯的微笑,“你这是……?”“呃……我,我做生物展采访的,我、我先过去了。”唐岳尧慌张的眼光不知往哪放,连头也没抬就走了。范天南只看到他红红的耳根,“怎么了?”萧潇心想这事有蹊跷啊,明显的是旧情难忘啊,要不要反应这么强烈啊。陈嘉善也莫名其妙。

唐岳尧走出很远才放松下来,忽然就后悔至少该看一眼啊,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想象一下又庆幸还好没看,否则大概走不了了。不知不觉到了展厅,又看到岳阳市代表队的展台和那个娇小的女老师。范天南没和萧潇结婚,那么他……该不会还没结婚吧?摇摇头鄙视一下自己,怎么可能呢,范天南脾气随和做事认真,也算个帅哥,想想当初生物社女生围着他打转的样子就知道了。

糊里糊涂的转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看,根本没法工作,还是回家了,但是回家也什么都没心思做,耳边不时响起范天南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唐岳尧”“唐岳尧”,然后唐岳尧悲哀的发现自己有反应了。跟右手做完运动后,唐岳尧决定,一定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本来范天南是参加展会带队的不二人选,但是他以培养新人为由推掉了,而实际情况是今年他和萧潇都带高三,高考后就放假了,萧潇要一家三口回母校重游,顺便拉范天南出来玩,要是负责带队那这几天可就被拴牢了。不过,范天南听到唐岳尧要去展会时心情有点微妙,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好还是不好。当时匆匆一瞥感觉当年的小学弟确实是长成大人了,但是当年的那种沉稳傲气却没有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潇看他疑惑的神情,问:“怎么了?”范天南看看她,“你觉不觉得唐岳尧跟以前比变化挺大的?”搞不好是因为你吧。萧潇心里说。“也许上班之后就随和了吧。”

“……也许吧。”范天南有点担心,却又觉得自己多事了。这么多年,当年曾萌芽的那丝爱意也早已变成年少轻狂的回忆。现在突然遇到,范天南除了熟悉和感慨倒没有别的感觉。

萧潇觉得范天南有点绝情,身为资深腐女,给他的评价是“渣攻”或者“渣受”,看刚才的反应就知道唐岳尧对老范绝对还有感觉,可是这位范大师一脸莫名其妙的是怎么回事,她这路人甲都看不下去了好吗!突然想起来自己就是拆散他们的王母娘娘啊,老范根本不知道唐岳尧喜欢他的事呢。可是他当年不是……难道那时是自己多心了?哎呦会不会白瞎了周洛陈?萧潇心虚的看看旁边真正的路人——抱着闺女的老公。咦说起来对旧情人抵抗力如此之差,难道唐岳尧也还没结婚或是婚姻不幸?

“那个……请问是93号吗?”

三个人回了神,还是萧潇反应快:“啊是的是的,93号,到我们了吗?”

秀气的青年侍者抱歉的笑笑,“因为客人您在谈话刚才叫号早就过了,今天限定的约克夏冻已经售完……”“什么?!”萧潇忍不住叫出声来。“……呃,店长说为了补偿客人,您今天的消费会打七五折。”“喔喔真的?”萧潇眼睛亮起来。

萧潇娘俩心满意足地带了一大包点心蛋糕回到旅店,看的范天南胃里直抽。“不许看啊,都是我们俩的!”灵灵赶紧点头护着妈妈和点心。“……你小心灵灵的牙!吃那么多甜的。”“我吃完刷牙!”灵灵马上表态。陈嘉善苦笑着看看败下阵来的范天南,范天南甩他一眼刀,你就是个老婆奴闺女奴。


第二天范天南想想觉得心里不踏实,让萧潇三口去玩,自己去会展看看。“嗯?怎么了?找唐岳尧去?”萧潇问。“……什么跟什么啊,我看看莹莹他们布置的怎么样了。”范天南心里涟漪一闪就过去了,他不想深究。

到了会场夏莹莹姚振和一群学生都围过来,“范老师范老师你看我们组的演示这样行吗?”“范老师你怎么昨天没来啊?”“范老师下次咱们换那样的队服吧!”“行行行,你们整理到报告里,回去咱们再好好商量,趁着这机会好好看看人家的啊,看看去吧,按着小组活动注意安全啊!”范天南安抚了一群半大孩子,把他们撵去干活了。

夏莹莹是范天南没出五服的表妹,细心谨慎;姚振是同组的小老弟,干劲十足:范天南对他们都还是有信心的。姚振说:“老范,你看怎么样?”“挺好啊!”范天南看看布置有序的展台,“干得不错!”“天南哥,你看那个标本架,”夏莹莹指着隔家济南市的展台,“他们自己设计改造的,比标准的好用,咱们回去也弄一个吧。”“确实是。”范天南点点头,“我去转转,看还有什么可以借过来的,你先把想到的都记下来。”夏莹莹扬扬手里的小本示意他放心,就和姚振跟学生去了。

范天南站在标本架前端详了一番,心里想着回去怎么打一个,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老范怎么今年没带队啊?”是济南山大附中的刘兴祥,前几次生物研究活动认识的,一直在网上交流。“该让年轻人出出头了嘛!”范天南卖老,两人都笑起来。范天南一米八二的个头不矮,但他偏瘦,在刘兴祥这个一米八九膀大腰圆的山东大汉面前显得格外秀气。说着话范天南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他一回头却看不见了。刘兴祥在他侧面正对着那个人,“老范,那是谁啊?老往这边看,你同事找你?”

范天南嗯了一声,“可能有事,我看看去”。转身走过来。

唐岳尧一进会场就看到范天南了,包括夏莹莹那句“天南哥”,又看到他往这边来,不由自主的就跟了过来,远远看着范天南成熟了的脸,跟记忆中熟悉的脸庞不太一样,可是心里却是一样的紧张激动,少了青涩,却是淡泊依旧,下巴隐隐的胡茬有种别样的诱惑似的,让人想摸一下。正胡思乱想,忽然看到范天南一回头过来了,吓了一跳,心说糟了,还不给人当成神经病啊!

唐岳尧往人堆里挤挤,绕个弯出了会场后门,想从前门再进去,结果出了后门就被拦住了,“小唐?干嘛呢?”来之前为了学生安全早就把地形考察好了,范天南笑的眯眯眼。唐岳尧总感觉的这是不怀好意啊,怎么跟记忆里云淡风轻的老范不一样了呢?范天南一毕业就当班主任,跟学生斗了这么多年,什么花样没见过啊。一看唐岳尧故作镇定的样子就觉得有问题。

“老实交代吧!”班主任法宝之一——诈。

“什、什么啊就老实交代,老范你说什么呢!”虽然心虚,但唐岳尧觉得范天南肯定不能知道自己的心思,不上他的当。

“唷,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唠唠呗。”班主任法宝之二——哄。

“……”唐岳尧心里砰砰跳,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去啊,到时万一自己露了马脚可就全完了。“那个,我得采访一下现场才能回去写稿子。”

哦,比学生难对付啊……范天南想,往前凑了凑,声音低沉下来:“自己不说让我查出来可没你的好!”班主任法宝之三——吓。

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贴了过来,唐岳尧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靠到了墙上,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拿我当学生了吗?!哭笑不得,“老范你行了!”

范天南摸摸下巴,嗯,总觉得还是有问题。不过……算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吧……“那你忙吧……”挥挥手走了。

唐岳尧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走了?忽然就很失落,原来只有自己在偏执于这点虚无的关系吗?老范只不过当他是曾经熟络许久未见的小学弟罢了。

再也提不起精神进会场,唐岳尧在门外怔了一会,还是无精打采的回去了,又陪着小心给宋凡斌打电话推掉了稿子,让他自己想办法,好话说了一大堆,还许了一顿饭才把这事了了。

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电脑上乱点,挂了电话才意识到打开了范天南的照片,盯着看了一会儿,淡淡的少年早已修成了狡猾的大人,是不是该幻灭一下呢……唐岳尧叹口气,那双带点狡黠笑意的眸子搅得他心里一阵乱。他决定彻底了结吧,明天就去看医生!

按照预约的时间来到这家口碑很好的心理咨询室,唐岳尧有点惴惴。医生是个五十上下,看起来和气然而精干的阿姨,叫云庄素。

“唐岳尧,坐吧。”云医生笑笑,“说说你的情况吧。”

“……”唐岳尧欲言又止,怎么说呢?

“放轻松,我们的职业守则就是为客户保密的,你只有把问题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她的声音和缓而有力。

唐岳尧咬咬牙,既然来了,怎么也得把问题解决了。

“那个,云医生,我……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学长,是男的……”他看看对面,云医生微笑着很专注地倾听,没有表现出什么。

“当时我没有表白,后来他毕业回了老家,也没再联系……但是我就是忘不了他,对相亲也没兴趣……我这是不是深度偏执啊?”

“……说好听点叫专情。”云庄素微笑。“你喜欢他什么?”

“嗯……淡泊,对喜欢的科目很认真,”唐岳尧想了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很轻松。”

云庄素看到这个小伙子说起心上人时不自觉微笑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来她这里咨询的也有同性恋者,很多是直接问能不能改变,但这个小伙子的重点却不在那里。“如果你对另一个男生动心了,就不算偏执了?是吗?”

“……嗯,大概吧……”唐岳尧苦笑一下。

原来这年代用情至深不能自拔叫“偏执”。云庄素心里叹息了一下,脸上还是微笑,“刚才你说没有表白过,那么他知道你的想法吗?”

唐岳尧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扫视左右,“不,他不知道!”

“既然你不排斥同性恋,为什么不表白?”

“不行!”唐岳尧使劲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唐岳尧心脏像被一只手捏住,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像是当初他作出决定的那个晚上。

他痛苦纠结的表情吓了云庄素一跳,她快速转移开话题,“你们怎么认识的?”

果然看到唐岳尧表情慢慢放松下来,脸上又浮现了那种有点梦幻中的不自觉地微笑,“是因为摄影比赛。”

云庄素一边听一边飞快的做着笔记,心里大体有数了,这孩子一直对自己要求较高,肯定是老师家长心目中的完美学生完美孩子,在遇到可能不完美的时候,就会在潜意识中积累压抑,一旦积累起来就很难消除,这种得不到的恋情正好成了情绪的缺口,想要尝试追求,但恐惧自己会令亲人朋友失望,又恐惧幻象之后的现实并不如意,甚至不敢想象现实。

一般人大都会逃避,下意识的告诉自己我不爱他,或是我高攀不起,从而转移目标,然而这孩子的专情又与本能矛盾,导致了压力累积的极端情况。到现在还能正常的生活工作,不知是该说他自制力强大,还是该庆幸那人相隔遥远呢。

“我本来觉得干脆独身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昨天,遇到了……”唐岳尧声音缥缈起来,“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可是,我还是不能控制自己,还是……做个了断吧……”

“你很理智,也很为家人着想,我相信你的家人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云庄素笔尖停顿一下,“你是个好孩子。我觉得你该顺其自然,不要太逼迫自己了。”


约定了下次咨询时间出来,唐岳尧觉得心里开阔点了,打电话给宋凡斌约他吃饭还债。宋凡斌是个爽快人,说要不是找着写稿子的人了,你请我十顿我都不答应,这周末白家老楼不见不散,我还带两个朋友去啊!

没问题,唐岳尧笑笑,这是摆明了要宰他了。


周末白家老楼上元厅,精制的花灯布置出一派古韵,窗纸屏风都取了上元典故,或写意点染,或工笔细绘,据说其中也有白家四爷的手笔。

唐岳尧提前到了预备下菜单,听到门外宋凡斌的声音:“这儿。”他推门进来,“老唐,来认识两个朋友……”唐岳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门外进来了范天南,他只觉得耳中一阵轰鸣,明明决定了要结束的,可是心里却还是波涛汹涌,他怔怔的站着,完全没听见宋凡斌的介绍“杭州的廖嘉铭,岳阳的范天南”。

范天南早就该回去了,但是刘兴祥和几个朋友一定要拉他喝一顿,这就遇到宋凡斌的同事洛阳,说起稿子没着落,大家一致推了范天南和廖嘉铭。于是多待了两天,让萧潇一家先回去。宋凡斌回来说爽约的家伙要请客,一定要连救星也请了,死乞白赖把两人拉来了。

范天南完全没想到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对上他的眼神,突然心里一惊,那个眼神里的惊悸纠结无助和迷茫让他心疼,让他想抱抱他,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寒暄着坐下来,宋凡斌笑说老唐这是下了血本啦,自己这次借花献佛可借着了。范天南满眼都是唐岳尧的茫然怔忡,那里有心思顾及环境如何雅致。宋凡斌也觉得不太对头,“老唐你哪里不舒服吗?生病了?”

“……呃?没,没事,这不是怕你稿子没着落愁得整天睡不着嘛,这回可去了我一桩心病。”唐岳尧勉强的开着玩笑。“心病”两个字说出来自己都刺得一颤。

谁都看出他的勉强,却都不好开口。一顿饭食不知味,草草结束。宋凡斌说:“我送你们回宾馆。”廖嘉铭看看范天南,总觉得这两个人的气氛有点怪,老范虽不是特别活泼的人,但聊天时也是时有妙语的,今天实在反常,可自己也没熟到深究这种问题的程度。

范天南抱歉地一笑,“小宋你送嘉铭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唐岳尧心里一跳,既怕他留下来说些什么,又不甘他就这么走了,张了张嘴,只好说“路上小心”。宋凡斌疑惑地看看他们,嘱咐一句“认得路哈”就回去了。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唐岳尧一阵心慌。为什么老范也没说是校友的事?他甚至有一丝丝希望老范心里也是有什么的,可是怎么可能。

范天南有点犹豫,但还是开口了:“小唐,你有什么事吧,我能帮你做什么?”

唐岳尧摇摇头,“没事,我只是……”

笑是犹疑的苦笑,声音是凄凉的,范天南心都揪起来了,他一把抓住唐岳尧的胳膊:“对我也不能说实话吗?”

你?你用什么身份要求帮我呢?如果知道事实你还会想帮我吗?会怎么帮我?唐岳尧很想知道,可是问出口就回不了头了。老范的手牢牢地抓住自己的胳膊,赋予那块肌肉鲜明的存在感,让他觉得仿佛在虚幻的梦境中,只有那一点接触特别的真实。

“小唐……”

唐岳尧像是与毒品纠缠了多年终于下定决心戒毒,却又有人把最极致的毒品摆在自己眼前,理智说让他快点走,情感说告诉他吧多好的机会。

偏偏范天南还一脸担心的盯着他,唐岳尧瞥见他微张的唇,眼光赶紧溜开,大脑里却一遍遍描画那个棱角分明的唇形。完蛋了,唐岳尧咬咬牙甩开范天南的手,“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回去吧。”简直是壮士断腕,烈士就义的心情。

自己的事?那见了我干嘛是那种眼神?范天南一脑袋问号。但完全不知道问题在哪里,也无从问起,干站了一会,只好说:“那我手机号给你,有事一定说啊!”

唐岳尧不说话,范天南只好放下名片走了。

唐岳尧瘫在椅子上,这到底是什么事啊!


范天南总觉得不放心,不过想想人家大小伙子一个这么多年好好的,自己也忒婆妈了,就回宾馆了。结果一晚上都梦见大学时的事,梦见自己把唐岳尧拽到怀里紧紧抱着。范天南有点傻眼,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起来到底不放心,通过宋凡斌要到唐岳尧手机号和工作地址,打了几遍没人接,干脆到编辑部找他。结果进门打听时,一个女生说他今天请假了。范天南以学长的身份、老好人的长相和自己的手机号要到了唐岳尧家的地址。

唐岳尧听到门铃响以为是送外卖的,心不在焉的开了门,又吓一跳,条件反射的要关门,要不是范天南反应快半个身子先挤进去,这一门就拍脸上了。

“喂喂喂,好歹尊敬老前辈好不好?”范天南皱着眉头,“我是鬼啊还是要债的?”

唐岳尧心烦意乱,但是看这样老范也不会轻易离开,只好坐下,喝口水定定神。

“唐岳尧……”老范坐在他对面定定的看他,心说有这么大力气关门,应该是没生病吧,难道真的被人追债?“出了什么事?”

“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管,行吗!”唐岳尧拿杯子的手有点抖,他极力抑制着吼出真相的冲动。

“我可不这么觉得。”范天南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

唐岳尧使劲闭一下眼睛,快要崩溃了,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范天南看着他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忍不住握住他的两只手,结果发觉唐岳尧抖得更厉害了,身体都在发抖。

当范天南抱住唐岳尧时,想起昨晚的梦境,心里有点乱。范天南轻轻拍着他僵硬的背,喃喃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到底是没什么事,他也一片茫然,只觉得看不得唐岳尧这个样子,心里紧缩的疼。

唐岳尧用力甩甩头,要推开他,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可是一抬头对上老范关切紧张的目光,唐岳尧脑子一片空白。

范天南看着唐岳尧,他的眼神一片迷茫,像是抗拒什么,又像是渴望着什么。范天南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柔软的触觉让他沉醉。

忽然唐岳尧环住他脖子,舌尖一伸回吻过来。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唐岳尧才放开手。范天南看着他脸上已变为决绝的神色。

“老范,是你逼我的……”梦呓似的低语,唐岳尧盯着老范的眼睛,“我不会再放手了!”像是那个傲然的小师弟又回来了,范天南突然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曾经悸动过的种子又开始萌发,迅速的生长着,缠绕了他整个心房。


“云大夫,我想,我不用再来了。”唐岳尧坐在诊所。

“看你的表情,我想也是。”云庄素笑笑,“恭喜你战胜心魔。”




……完结吧,2万字似乎是我的极限了……T_____T


【原耽】情不知所起4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对于小学弟们为什么不来找自己玩了,老范云淡风轻,萧潇看不出什么,更不敢挑明了问。她和周洛陈私底下见过几次面,唐岳尧似乎也没怎样,还是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用周洛陈的话说,“老实得让人有点揪心”。两个当事人好像没事,萧潇和周洛陈却是提心吊胆的过了好一阵子。

范天南有时也会想小学弟们,尤其是唐岳尧,也想问问萧潇还追不追周洛陈,不过每次都只是想想就算了,他无法消除那颗种子,但可以避免它生长。林小逸几次要给他介绍女朋友都被他以没时间挡过去了,宋阳也还总是跑去陪女朋友,把高数社丢给他……一切都好像从没改变过,范天南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已经发生过,让他觉得现在本来正常的日子有种曲终人散后的淡淡悲凉。

而唐岳尧越来越沉默,偶尔会邀周洛陈和谢文喆出去喝点酒,却还是什么都不说。连一向没神经的谢文喆都觉得有些不对头了,唐岳尧的表情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沉稳,而是说不出的一种灰暗压迫的感觉。“老唐怎么了?”他偷偷问周洛陈。周洛陈摇摇头不说什么。谢文喆知道他们不愿提也就不好再问,只是卯足了劲的耍宝逗他们。唐岳尧笑得极淡,谢文喆一肚子疑问担心,想来想去不对头,又单独找周洛陈问,也没个结果,这可把直脾气的他闷坏了。

但过了两三个月,唐岳尧倒好像慢慢好起来了,仍然是以前一样有说有笑,谢文喆笑他是不是每年总有几天的生理期,唐岳尧打着哈哈混了过去,周洛陈也渐渐放下心来。谁心里没个初恋呢,过去也就过去了。

唐岳尧也觉得有点奇怪,开始时的难受纠结到想要嘶吼想要哭出来,慢慢竟也过去了,打开电脑,层层相套的新建文件夹里只剩了一张照片,怎么都舍不得删除,却也不敢再看。

周洛陈只在老范有课的时候去“原野”,买了书就回来,生怕遇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校园很大,文理各自半边天,直到范天南和萧潇毕业,倒是没再遇到几次。遇到也是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范天南有次回头,看到唐岳尧匆匆回过头走开了,心里有点疑惑却也就这么过去了。

毕业招聘会范天南和萧潇都没参加,直接回了母校,两人实习时就跟岳阳市三中签了协议,校领导对萧潇这个活泼聪慧的年轻人很是满意,而范天南的博学稳重也很受赏识。

上班没几天,就有前辈老教师来给说媒,家里也催两个人定下来,却不过情面见了两次,萧潇大呼无聊,范天南也觉得头大。

“要不咱俩凑合凑合算了……”范天南说。

萧潇白他一眼,“说好的三十呢?!”“哈哈……你啊!”范天南揉她头发,“看上谁了?”“嘿嘿……你看那个谁,那个陈嘉善不错吧!”“……说好的周洛陈呢?”“滚(ノ`Д)ノ”萧潇踹他,心说要不是你给我出个幺蛾子,当时还真说不准就成了呢!

“你以前喜欢成熟型的吧,怎么改口味了?改喜欢嘉善这种多动症儿童型了?”“养成系也不错啊~~”“我去——我还是备课去吧……”范天南受不了了,心里有个影子一晃。

见了几个都没成,范妈妈就有点着急,自家儿子工作稳定,性情又好,怎么就没姑娘看得上?以前希望萧潇能嫁自家来,可是两个孩子都没那个意思,家长也没办法。“天南啊,上次那个建委的姑娘不是挺好的?长的大方,说话也利落!”“妈,”范天南无奈的笑笑,“人家要求高,要上进的。”什么班主任级主任副校长校长的成长路线还真不是他的风格。“那医院那个姑娘呢?”“……妈,别担心了,您儿子这么好,大不了以后找个仰慕大叔的小女友嘛!不急不急。”范妈妈捶他几下,“臭小子!”类似对话不止一次,每次都不了了之。

范天南太淡泊,既没有高远的追求,又不会对女孩子献殷勤,也不想凑合,就这么一年一年拖了下来,已经成了学校里的老大难了。连校长偶尔也会问一句:“小范,谈了吗?抓紧啊,别拖咱们学校后腿啊!”

而范妈妈的唠叨也变成了:“你看看人家萧潇都找着了!你们学校还有没结婚的女老师吗?”“你看看萧潇都结婚了,我看那小子不如你知道照顾人,萧家妈妈还是觉得你好呢。”“你看看萧潇都添孩子了,你呀……”范天南也都只是无奈的笑笑,过了最初几年,来说媒的也渐渐少了,现在范妈妈的目标都已经延伸到离过婚的了。

范天南教学成绩好,脾气好,在高数和生物领域带的学生社团也都很出色,参加国家级比赛也屡有斩获,唯一瑕疵——未婚。萧潇也给他张罗过几次,但看他不甚热心的样子,就担心是不是还放不下唐岳尧或是对女生没兴趣了。实在不行,要不给他介绍个男生试试?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还不如就让他和唐岳尧成了呢。

八月十五团圆节,一家子团团坐了一桌,范爷爷忽然说,“唉,我这老头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重孙子啦!”一家子人赶紧安慰老人,老人拍拍桌子:“我以前就觉得孙子好,现在,咳,不是男女都一样了嘛,有个重孙女也好啊!”“爷爷我尽快,一定尽快啊!”范天南赶紧表态。

老爷子看看他,“我看电视上说什么男人跟男人也能结婚的?”一家子都惊呆了,老爷子也太与时俱进了,以后乱七八糟的电视节目不能让老人家看了。“爸您说什么哪!”范妈妈哭笑不得。“要是南南不愿意找姑娘……找个小子作伴也行啊……”

“怎么可能呢!天南,你说话啊……”“……”范天南恍惚了一下,赶紧说,“爷爷您别瞎想啦,电视上净胡说是为了叫人看提高收视率的,别信那个!”“上次我听萧潇妈妈说那孩子看的什么讲这个的书?”范妈妈已经打算跟萧家绝交了。范天南立刻想给陈嘉善打电话叫他好好管管自己老婆,都是孩子妈了还疯疯癫癫的,在自己家普及“不能歧视同性恋”,陈嘉善居然还很支持她。

一顿饭吃得真是混乱,老爷子最后还总结一句:“我不管,你找个伴就行!”范爸范妈脸都青了。

范天南跑到萧潇家把她拎出来,“你搞什么鬼?跟我爷爷说什么了?!”“啊?”萧潇正在洗衣服,手上还沾着肥皂泡,摸不着头脑,“范爷爷怎么了?”“……”范天南语塞了,“……你在你自己家搞搞运动就行了,不用普及到我家去吧?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再吓着!”“……什么啊?”萧潇还是不明白,“我吓唬范爷爷干嘛呀?!”

陈嘉善跟出来了,“呃,你是说上次我妈买菜遇到老爷子遛弯,跟老爷子抱怨萧潇在家胡闹的事吗?”“咱妈跟范爷爷说什么了?”“就是你跟她普及的那个同性恋不是病的事嘛。”

萧潇脸色变了变,“哎呀,我的个天……”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范爷爷没事吧?”

“没事才怪!”世界观都颠覆了好吗,今天都跟他说不喜欢姑娘就找个小子了。

“你没事吧?”萧潇看看范天南疲惫的脸色,“对不起啊,我跟我妈说不叫她乱说话了。要不我去跟范爷爷解释解释?”

“算了,千万别!”范天南又吓一跳,“我的大小姐就此打住了啊!”刚想走又回头用手指点点她,“离我爷爷远点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又不是我说的!”萧潇委屈的嘀咕。陈嘉善赶紧哄老婆,“没事没事啊,范哥还能真生你的气?你也知道为了范哥的婚事他家都着急了好几年了,赶明儿你给他介绍个对象就没事了。”萧潇心里又想起不知在哪里的唐岳尧,也没法跟陈嘉善说,闷闷不乐的回去接着洗衣服。


唐岳尧毕业后留在了南京一家文史类杂志社当编辑,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专栏作家,偶尔也会在开天窗时发几篇豆腐块。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周洛陈考公务员以第一名的成绩留在了市委秘书处;谢文喆为了陪低两级的女友又留校读研,在吃货社混的风生水起;杜嘉正也被留校,一边读研一边带大一。偶尔也会一起聚聚,除了谢文喆倒都是光棍,于是谁也不提这事。父母不在身边,有时打电话也会问谈了吗,要求别太高之类的,但也不是逼得很紧。

周洛陈倒是想问问老唐不找女朋友连相亲也不去,是不是还想着范天南。但是现在再提这事也没什么意义了吧。有一次,他半开玩笑的试探唐岳尧:“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唐岳尧不自在了一下,瞪他一眼,这件事就过去了。

交情再好,唐岳尧也没法说出自己只有看范天南照片的时候才会有反应的事,也许是压抑过度的后遗症吧,反正与其凑活还不如一个人轻松惬意。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唐岳尧想大概自己是有些所谓的精神洁癖,也考虑过是不是去咨询治疗一下,毕竟同性恋不是病,洁癖过度可就是病了。

偶尔想想范天南现在生活是怎样的呢,听谢文喆提过他们毕业直接回母校当老师去了,现在应该已经结婚都有孩子了吧。想想就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所谓的痴情吧,只是还没遇到那种可以让自己再次心动的人。


【原耽】情不知所起3

范天南和萧潇请了两周的假。在家待了一星期,陪爷爷说话散步。老爷子还是常见的老年病,三高,见了孙子一高兴,精神了许多,一家子也都高兴。老人也知道孩子上学不能一直在家,反而劝着范天南和萧潇赶紧回学校去。

回了学校,范天南还是照旧高数生物两边跑,忙得不亦乐乎,只是给家里打电话更勤了。萧潇宿舍和林小逸她们计划圣诞节的活动,也居然忘了自己要追周洛陈的雄心壮志。

直到周六周洛陈去“原野书舍”,看到范天南正坐在墙角看一本《小津》。“嘿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说声?”周洛陈敲敲桌子,“你爷爷好些了吗?”“……”范天南愣了三秒才从书里回过神,冲他笑笑,“好多了,谢谢你。”周洛陈觉得范天南这次回来好像更沉静了,也不再说什么,坐下来看书。

六点多一边聊着回学校,正好遇到唐岳尧从餐厅出来。唐岳尧突然看见范天南,愣了一下,那种相谈甚欢的气氛让他不想开口说话。“吃过了?”倒是范天南看见他,先开了口。“嗯,你们呢?”“还没,周洛陈你吃什么?我请。”“我先走了。”唐岳尧说完走了。“……你们家老唐怎么了?”范天南看看周洛陈。周洛陈想想,“还不是你啊大学长,大家都担心你爷爷的情况呢,回来了也不说声。”“啊……是我疏忽了!”范天南恍然,人家还发短信问来着,自己也忘了回,回来时班里同学都问,交代了一遍却忘了这几位小学弟。“明天我亲自下厨请客赔罪好吧?”“那自然好!”


第二天范天南叫了萧潇唐岳尧周洛陈谢文喆,用吃货社团的教室做了几个菜,谢文喆惊叹不已,直接就要拜师。范天南先跟几位小学弟赔了不是,看着唐岳尧的脸色好了起来,才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和谢文喆聊起美食经。聊了一会突然觉得不对头,自己对唐岳尧的态度在意的有些过分了……范天南只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萧潇带坏了,正想着,抬头碰上唐岳尧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眼光,心里砰的一下子像是个什么开关被触发,脑子有点乱了,赶忙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

范天南一向沉静,大家都没注意。唐岳尧正好转头和萧潇说话,没看清那一瞬范天南眼里的慌乱。

晚上仔细想想,范天南觉得肯定是近墨者黑,老听萧潇和林小逸她们念叨,自己多心了,对唐岳尧只是比较上心的朋友。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些动心了,也是绝对要打住的。好哥们好朋友是一回事,其他的节外生枝对谁都没好处。


“关爱流浪动物”宣传照片的事也交给了社长林小逸。唐岳尧接到林小逸电话很是意外,“不是老范负责的么?”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的,我整理好给你送去吧。”

“那好,劳烦你了,后天大后天都行,下午四点到六点,生物社活动室。”林小逸打完电话只觉得心里砰砰跳,哎哟,帅哥单听声音脑补着也很带感啊。

“社长你新坑填多少了?拿出来接济一下姐妹们呗~”童瞳凑过来,她也是菠萝会的成员,“求投食~~”

“等一下再攒几章,心情好了说不定有肉吃哦~”林小逸拍拍她肩膀,当然是踮起脚尖。

童瞳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社长大人请让我一辈子抱紧你的大腿~~这次老范是攻还是受?”

“喂喂,注意影响!”副社长庆安岁一脸嫌弃,“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哪有那么多同性恋帅哥给你们过眼瘾,又编排老范了是吧?不要糟蹋老范了好吗!这么好的男朋友样板,不赶紧追,还编排到男生身上,嘁——”也就老范好脾气,连他那个妹妹萧潇也跟着起哄编排他,他都不生气。什么菠萝橘子会的,女生神经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哦唷,说的好有道理,我跟凌凌商量下哈。”林小逸拿眼角瞥她,一副华妃脸。

好吧,庆安岁沮丧地想。美术系女友沙凌凌是老范总攻的死忠派,之前有一次居然还画了老范攻自己受的写实素描,弄得自己好几天见了老范抬不起头。现在总算照顾男友心理健康,至少不在他面前提这些东西了。周震州的女友乔慧纳多好,从来不掺和这些离谱的东西;夏文元的女友平文文也是,还有……对了,连多晓的女友陈思明也是腐女,貌似比凌凌还晚期。

今晚叫连多晓出来喝几杯吧,庆安岁决定。

    

大一快过了一半了,新生们对第一次的圣诞新年游园会充满了热情,各个社团为了赚团费斗志昂扬,各种舞会、游戏更是表白和勾搭妹子的好机会。美食小屋、咖啡馆、谜语屋、鬼屋、电影院,各种宣传铺天盖地,高数这样的小众社团暂停了,成员有的忙班里的新年活动,有的陪女友秀恩爱去了;生物社几个腐女筹划了Cosplay表演,拉了班里几个颜值尚佳的男生友情演出,老范平时无所谓的,但现在心里有鬼,死活不去。萧潇拉不动老范只好自己跑去凑热闹。范天南刚稳下心神,避之唯恐不及,干脆不往班里去,倒是清闲了起来。

在宿舍窝了几天,平安夜这晚被舍长踹了出来,勒令要么带零食回来要么找个女朋友回来。出了宿舍区先碰到萧潇,又遇到了唐岳尧三个。“老范师父!”谢文喆大叫一声,范天南深呼吸,给出个平常的微笑,“你们也出来玩啊,班里没活动?”“都布置好了,用不着我们了。”周洛陈笑着说。旁边经过的女生“啊”了一声互相拽着跑掉了。“矮油这就叫倾国倾城红颜祸水啊!”萧潇小声说,脸红扑扑的。范天南心里想,“幸好这是没落到林小逸手里啊!”唐岳尧刚想说什么就绊了一下,低头看见鞋带开了,蹲下去系。范天南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想等他,却被萧潇拖着往前走了。

唐岳尧系好鞋带赶上来,看到周洛陈搭在范天南肩膀上的手,莫名觉得一阵不舒服,难道自己还嫉妒周子跟老范要好吗?好笑的摇摇头。谢文喆在前面倒着走,手舞足蹈的说着高中的圣诞节,周洛陈靠在老范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范天南笑起来,回头看看唐岳尧。唐岳尧也正抬头,对上范天南满含笑意的眼光,忽然觉得心里一跳,自己先吓了一跳。“嗯?怎么了?”范天南看他表情怪怪的,问道。

“没,没事。”唐岳尧定定神,“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噗……”不说还好,一说萧潇直接笑喷了,捂着肚子挂在范天南身上,范天南也撑不住笑得倚着周洛陈。从没见过一向淡定的老范笑成这样,唐岳尧又愣了一下神。周洛陈也绷不住了,龇着牙向谢文喆使个眼色,“记得咱们那时候去偷橘子吗?”“噗……咳咳……”谢文喆立马笑呛了,“老大的裤子……”话没说完已经被唐岳尧勒住脖子。老范笑眯眯的看着难得脸红的唐岳尧和谢文喆扭成一团。

萧潇突然笑不出来了,老范那种温柔宠溺的眼光她很熟悉,可是现在老范目光追随的不是她,不是周洛陈,不是谢文喆,是唐岳尧。对她,老范是个称职的好哥哥,可是对唐岳尧,他又是什么?萧潇和宿舍的几个朋友都是菠萝会的写手画手,包括林小逸,从漫画小说她们揣摩过无数次的场景和情节,大部分都免不了争吵、抗争、沮丧,甚至生命。而她们也都知道,现实远比小说严酷。

范天南好哥哥模式只要靠近萧潇就自动启动,“丫头怎么了?”“没事啊!”萧潇抱住他胳膊,混过去,“饿了,先去吃东西!”“哎哎不去西门那家!”谢文喆混战中仍对“吃”字格外敏感。

打打闹闹说说笑笑过了个愉快的平安夜。晚上熄了灯,唐岳尧忽然又想起那个笑眼和翘起的唇角,脑海回放的镜头格外清晰,一时呼吸有些困难。“唐岳尧?你不舒服?喘气怎么这么重?”上铺全亚峰关切的问。“……”唐岳尧猛地回过神,“呃,可能……有点感冒。”“我这有药,白加黑。”舍长柯忠浩立刻起来找药。“……不用了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唐岳尧只觉得乱成一团了。“行啦,吃了药睡。”柯忠浩直接把水和药递过来,唐岳尧只好接过来吃了,这才被放过去。

睡意渐渐涌上,唐岳尧睡过去,一早起来还是没精神,只觉得万念俱灰,昨晚居然梦见老范,内容是萧潇喜闻乐见的走向。难道老听她说基友基友的被感染了吗?唐岳尧呆呆的坐在床边,不知该如何是好。脑子里有个声音说别想了,不能想他,可是却禁不住浮现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脸上竟有些发热。

唐岳尧翘课了,手机响了几次被他关掉了,随即想起摆设大于实用的老范的手机,一个笑容渐渐浮起,却在中途破灭了。唐岳尧想自己真的完了,像是捅破了窗户纸,豁然明朗,大概已经回不去从前了。老范会怎么看自己?萧潇是腐女,可是那只限于二次元。周洛陈和谢文喆杜嘉正会说什么?爸爸妈妈那里也不可能接受这种事。可是“假装什么事也没有”或者“当做陌路人”这两个念头一闪而过,唐岳尧已经觉得心口一阵紧缩。

门被推开,周洛陈进来了,“你也不接电话,怎么了?饭也不吃了?”看到老友的脸,他吓了一跳,“老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唐岳尧连笑的力气也没了,“周子……”

周洛陈听他说完实在也不知该怎么办了,A片是一起看过的,对女朋友的憧憬也是交流过的,现在老友说对个男的动心了……“老唐,想开点吧,这事真不行!”光想想后果和影响就觉得可怕,他不能眼看着十几年的老朋友往坑里跳!

“你,别告诉他……”周洛陈点点头:“知道!”

周洛陈悄悄把萧潇约了出来。萧潇开始很兴奋,不过再单纯也不是真傻,总不会是要向她表白。不过听到周洛陈问她对现实中同性恋的看法时吃了一惊。“那个,其实大家都是闹着玩的,女生喜欢看帅哥跟男生喜欢看美女一样啊,电视剧里的女主还大都那么蠢。我们理解真的同性恋,可是人总得生活在社会上的,不能因为我们觉得好就要人家来承担压力和责任啊。不过,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为了真爱出柜,我一定会力挺你到底的!”

周洛陈表示——黑线……“你觉得我会看上谁?”

“唐岳尧吧,竹马竹马。”萧潇闪着星星眼。

“为什么……”“谢文喆?我不觉得你对二货有偏好……”

周洛陈表示——只能同意……“那么……”

“你该不会说是老范吧?”萧潇斜他一眼,“那你平时隐藏的可够深的。”周洛陈笑笑没说话。

“其实你会找我问这个,那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唐岳尧吗?”周洛陈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萧潇意外的很敏锐,还是女孩子的直觉呢?

    “不否定吗?”萧潇笑的很无奈,唐岳尧有这方面的困惑,周洛陈会来找她商量,那另一方,八成是老范。萧潇觉得很头疼,以前完全没发现老范有这种倾向啊,难道是自己把他潜移默化了?萧潇忽然有了负罪感。

“你怎么看……这事儿……”周洛陈表情也沉重起来,“别告诉老范……”

    “嗯。唐岳尧……让他打住吧,不行以后少见面,慢慢就没事了……吧……”萧潇说的也没底气,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他们知道彼此都有好感,那么事情会怎样发展啊,萧潇不敢想,平时菠萝会在学校的名声就是褒贬不一,还曾有老师找她们谈话。不说在学校,家里人那里,以后求职……越想越头大

    “……行吗,这样?”周洛陈想起唐岳尧跟自己说这件事时快哭出来的表情,那不是害怕,是不知所措,既然发现了就已经是事实了,要怎样才能尽快消除呢?

萧潇也快哭了,这不是故事里的人物,不是她可以随意掌控的。她不能说老范也动心了,那样会更麻烦,可是,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呢?就这样由外人决定他们两个人的感情……

不知是这个女汉子现在流露出的无助,还是目前共同阵营的气氛让周洛陈对萧潇产生了一种怜惜,他握住萧潇的手,“那么,以后尽量少见面,等一阵子看看!”

“如果,只是说如果唐岳尧坚持要出柜,你会支持他吗?”萧潇看看周洛陈,感到他的手一颤。

    “也许,……我不知道……”周洛陈说不准,他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但是如果老友真的爱上个男人,自己要支持他吗?“如果他坚持的话……”也许,会吧……到底怎样才是对他最好的生活?


    唐岳尧渐渐下定了决心,这样下去不成,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唐岳尧打开电脑删掉了那些种下最初种子的照片,但是最后一张,他终究还是留下了,把它放进一层又一层的文件夹里。


【原耽】情不知所起2

 二

      思量了半天觉得电话里说不清,还是第二天又来到西门等范天南,唐岳尧远远地看着那个身影走过来,莫名的有些紧张,忽然想起这个男生就是上次被萧潇拖走的那个,看来两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不过肯定不是她男朋友吧。

      “呃,范天南同学是吧?”“嗯?是啊,你是……”“我是历史系大一的唐岳尧。”看来他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了,莫名的有点小失望。“我想请你帮个忙。”一边说着把相机打开调出昨天的照片,“我报名参加了摄影比赛,昨天路过看到这个构图很好就拍下来了,当时就想问你的,可是你被萧潇叫走了,我想征求一下你的同意,我可以拿这张照片去参赛吗?”

      “……”提到萧潇,而且这个人叫唐岳尧,范天南想了一下,“哦,你就是那天萧潇要交的朋友!”“……是。”“呵呵,这照片拍的很好看啊,虽然我不懂摄影。你觉得合适就用吧。”

      “太谢谢了,那你照顾小狗的时候我可以再来拍吗?”“咦?还要拍?”“多拍几张会有比较。”“呃……”范天南挠挠头,让不熟的人拍照总有点尴尬,不过都答应帮忙了。“那个……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唐岳尧看出他有点为难,急忙说。

      “没事。”范天南忽然爽快的说,“你随意吧,我只是怕我自己会不自然,要不你就试试吧。”“太谢谢了!我请你吃饭!”

      “那倒不用了。”范天南笑眯眯的说,“正好我们生物社有个关爱流浪猫狗的活动,你方便的话帮我们拍些可爱的小猫小狗做宣传照片吧。”“没问题!”唐岳尧一口答应。

 

      接下来的三天,唐岳尧一到下午就泡在校园里拍那些小猫小狗。跟街上的流浪猫狗不同,学校里有生物社安排照顾,这些小家伙看上去都很健康活泼,有几只跟唐岳尧混熟了还来蹭他的裤腿。到了五点左右,小家伙们就跑来西门聚餐,唐岳尧再来拍范天南和小家伙们的互动,有时萧潇也会来。

      范天南不是会让人夸漂亮或英俊的类型,但是五官端正,那种淡泊干净的气质会慢慢的渗透他周围的人事物,让人觉得安稳宁静,天蓝云淡。

      唐岳尧跟周洛陈和谢文喆从初中就是同学,脾气各不相同但十分投缘,高中虽不在一个学校但约好了报同一所大学,另一个死党杜嘉正也报了本校,却在专业分上考冒了,被北师录取了。腹黑的博学的犯二的各有其趣,以前他觉得有这几个朋友这辈子就够了,现在却觉得少了一个淡泊的——范天南。其实萧潇也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女孩子却很爽快,一点也不扭捏。唐岳尧觉的来这个大学还不错。

      周日答应了萧潇出来玩,唐岳尧约了周洛陈和谢文喆,猜测哪个是萧潇的目标,自己要不要帮她呢?周洛陈斜眼看死党的神色觉得今天不只是认识新朋友这么简单,八成在算计什么。

      约好九点在校门口集合,唐岳尧三人走过来老远就看到萧潇跟范天南正打打闹闹。萧潇一看见他们过来立马就安静了,貌似还往范天南身后躲了躲。唐岳尧有点想笑又忍住了,紧走几步给他们互相介绍,“生物系大二范天南,外语系大二萧潇;中文系周洛陈,政治系谢文喆,跟我一样都是大一。”边说边看萧潇的脸色,却没发现什么。范天南紧挨着她,唐岳尧说到周洛陈的时候丫头明显僵了一下,看来这回确实动真格的了。

      周洛陈笑笑和两个人打招呼,“学长啊,请多关照了。”这两天总听老唐提他们,今天见到,第一印象不错。“咱们去哪里玩?”

      “先去商业街再去美食街怎么样?”范天南晃晃手机说,“生物系镇系之宝第一件——优质店铺大全。”这个周洛陈看起来不错,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喜欢萧潇啊。

      一边谢文喆刚想说这不就是上次那个女孩吗你来真的啊,就被吸引过去了,“什么宝贝啊让我看看。”

      “哪里衣服物美价廉,哪里东西好吃实惠,哪里能淘到好书,哪里修车子补鞋手艺好都整理出来了,喏。”

      “不错啊,给我传一份。”唐岳尧拿出手机打开蓝牙。

      “哎呦学长还有什么都拿出来呗。” 谢文喆赶紧说。“就是就是。”周洛陈附和,有学长传功当然不能错过。

      边说说笑笑边走,五个人很快混熟了,萧潇又恢复了假小子的本性。看的范天南心里一揪一揪的,这丫头到底还记不记得她自己在追周洛陈啊,这都快勾肩搭背喊兄弟了,赶明儿真成了兄弟你还得找我哭来。

      “嗯,萧潇挺讨人喜欢的,我就喜欢她这开朗爽利的脾气。”唐岳尧看他脸上都快写上“纠结”这俩字了,拍拍他肩膀说。

      “你喜欢不当事啊……”范天南嘀咕。“啊?”“呵呵,没事没事。”

      “说什么悄悄话呢?”谢文喆凑过来,“算计谁呢?”“哪能啊。”范天南讪笑,“那个,有什么需要买的?”“这边天真热,我买条运动短裤,老唐你呢?”“我表军训摔了,走不准了有地方修吗?”“正好,左手这条巷子第三家。”范天南抬头看见萧潇拉着周洛陈奔蜂蜜大麻花去了刚想叫他们,被唐岳尧一拉进了巷子。

      周洛陈随口跟萧潇聊着附近的小吃店,说了句不爱吃太甜的,就被拉到了一个小窗口前。“这家的蜂蜜大麻花外酥内软,也不太甜,老范也爱吃,你尝尝。”说着要了五根。周洛陈要付钱,萧潇不让,夺了两下,萧潇嗐呀一声,“麻烦死了,这个我请你,再有好吃的你请我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周洛陈忍不住笑了,“那好吧。”

      回头招呼却发现另外三人没了。周洛陈心想好嘛原来是算计我啊,再看看身边萧潇正东张西望的找人呢。“搞什么啊,就这么两步路都跟丢了。”“呃,打手机问问吧。”周洛陈拿出手机拨号。“唐岳尧他们靠谱吧?我们家老范总是忘带手机要不就不开机,我都忘了这茬了。”萧潇也掏手机。

      唐岳尧大约也猜到周洛陈和潇潇还不熟,大约不会两个人逛去,老老实实报上位置。范天南有点失望。谢文喆倒是跟修表师傅聊得火热,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心思。

      不一会儿就会师了,范天南还没解释,萧潇冲上来就掐他脖子,“你手机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不是带了也开机了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周洛陈刚才就看萧潇脸色不好,没想到她来个大爆发,也吓了一跳,心说这女孩够猛的。

      还是唐岳尧拉了萧潇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松手,范天南赶紧掏手机,六个未接来电……嗯,手机在静音上呢。一叠声的对不起,才换来萧潇一声“哼”,表示大人大量,饶他这一回了。范天南很想提醒她你男神跟这儿看着呐,怕她崩溃没敢说。

      周洛陈则瞄瞄唐岳尧,看的后者一阵心虚。

      作为朋友,唐岳尧是真的挺喜欢萧潇的,也觉得周洛陈会喜欢,但是升格为女朋友的话,他没什么把握。他们高中时都没交过女朋友,谢文喆倒是有过,但是找他参谋的话绝对没好事,唐岳尧心里叹口气,媒婆不好当啊。

      接下来倒是平安无事,逛的很开心。只是范天南觉得周洛陈有意无意的不跟萧潇直接接触。萧潇只认为大家都不太熟,完全没有在意。范天南心里又是一阵叹气,忽然觉得自己这到底是在担心什么,这是多想把丫头嫁出去吗?合适就在一起了,要是周洛陈受不了萧潇这样的女汉子,硬塞给他也白搭,还是得顺其自然。想开了也松了口气。

      唐岳尧看他忽然一脸凝重,又忽地笑了,比之前脸色舒展多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有些好奇。“怎么了?”“没事。”范天南冲他笑笑。

      正好走到一家小书店,周洛陈想起来要买本书,范天南随口问了句“什么书”。“《追风筝的人》。听说不错。”“哦,那本啊,我买了电子版,你先看看觉得好再买吧。”“嗯?你看过了?”周洛陈有些惊讶。“嗯,觉得还不错,但对我来说还没有喜欢到买一本实体书的程度,内容我就不剧透了,”范天南笑笑,“而且这家店也没有。”“你还有其他书吗,推荐给我几本。”“行啊,回去发你电子邮箱里。”

      差不多到了中午,五人转战美食街,唐岳尧几个人来过一次,但这次有熟门熟路的向导就不一样了,哪家正宗,哪家实惠,哪家老板好说话,门清。

      吃完饭返校各自回宿舍,周洛陈猜到老唐这次是想给自己做媒,回来后又听谢文喆说萧潇就是那天说的女孩,就有些别扭,这是老唐拿自己当挡箭牌呢,还是那女孩搞迂回策略呢?不过相处那半天觉得萧潇脾气爽利倒是又都不像,想起她冲过去掐范天南的脖子,周洛陈就觉得好笑。那个范天南倒是挺对脾气,挺会照顾学弟的,生活学习经验传授了不少,而且说起书店头头是道,言语间能感觉到也是个爱书的,还约好了下次一起逛书店。

 

      心心念念要去逛书店,结果周二晚上就接到范天南邮件,说本周末去不了书店了,他们生物社吃货团有活动,还附上自己的课程表,问哪天有空。周洛陈的好奇心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难道学校还有吃货社团?回宿舍研究了一下自己的和范天南的课程表,只有周五下午有空了。周洛陈回了邮件,跟范天南约好时间。

      第二天晚上吃饭时跟唐岳尧一说,也觉得有趣,尤其是谢文喆,本来就是不折不扣的吃货,这一说真是找到组织似的,非要去看看,当即就要给范天南打电话,结果是关机。想到昨天,几个人不禁又好笑起来,于是干脆去宿舍找。

      到了宿舍,范天南又不在,听说是学弟,生物系的学长都很热情,说范天南参加高数社活动去了,他是副社长,忙得很。关于吃货团的事,还给他们介绍了一通,但是这是生物社内部的,他们来玩可以,要一直参加的话就得先加入生物社,谢文喆马上问怎么加入生物社,找谁申请;唐岳尧和周洛陈互看一眼,还是算了。

      又陪着谢文喆找生物社社长林小逸申请,宿管阿姨听说找林小逸,就指指外头,“丫头参加社团活动去了,你们去生物系教学楼308找她吧,那是生物社的活动室。”

      三人又跑到生物系308,开门看到挺大的大教室里一屋子动植物跟热带雨林似得吓了一跳,有几个人看看他们又低下头各忙各的去了。一个长得小巧可爱的马尾女孩跑过来问他们什么事,大眼睛闪啊闪的。

      林小逸正指导大一新入社的成员制作常见植物标本,就看到推门进来三个帅哥,一下子就自动分类了闷骚攻、腹黑攻和二货受。兴奋地问:“你们有事吗?”

      唐岳尧和周洛陈不易察觉的换了个眼色,觉得这女孩的眼神有点怪,谢文喆丝毫不觉,“同学,我想加入生物社吃货团,要跟谁申请?”林小逸看看他身后:“你自己?”“是,就他自己。”两人抢着说。

      “都进来吧。”林小逸笑着说,“我给你拿张申请表。童瞳……”一个瘦高个女孩跑过来。 “这是我们副社长兼吃货团团长——你告诉他怎么填申请表。” “好的社长大人~~”

      “你就是社长?林小逸?”谢文喆惊叫,怎么看这女孩都像大一新生,说是高一的也没人会怀疑,居然是社长?唐岳尧和周洛陈颇感意外,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范天南是你们生物社的吧?他不来吗?”唐岳尧问。

      “你认识老范啊……”林小逸忽然激动起来,立马脑内了,难道是那个攻受兼备的老范的CP?

      “……刚认识,还不太熟,偶然听他说起吃货团……”唐岳尧直觉有什么危险。怎么觉得这女孩眼睛亮的有点过分笑得有点诡异……

      “呵呵……今天主要是大一新生的活动,老范去高数社那边了。吃货团不定期,想发起活动可以申请。”林小逸按捺一下,心想回去要开新坑啊开新坑

      周洛陈本能的觉得离林小逸远点比较安全,趁着他们说话溜到一边去看墙上装饰的植物标本,忽然看到一幅用叶子拓印的画,脉络舒展,线条很漂亮,右下角的标签上写着名字——和弦,制作者是范天南。周洛陈有点意外。他朝唐岳尧一摆头,唐岳尧走过来:“什么?”

      “看这个,挺有意思的。”周洛陈示意墙上的画。

      “确实。”唐岳尧笑笑,看来这位学长还真是兴趣广泛啊。

      谢文喆正式加入生物社,唐岳尧嘲笑他其实只对能作为食材的生物感兴趣,周洛陈则拍拍他:“去开发一切生物作为食材的价值吧!”谢文喆不理他们,高高兴兴的计划本周末的聚餐派对要带个什么拿手菜。

 

      学校周围的小书店不少,大都是卖教辅材料考研书籍,兼复印讲义笔记和小抄,范天南直接带周洛陈去了另一条街的“原野书舍”。店长许云庭已经是老范的好朋友了,看到他马上迎上来,“哟老范,你朋友?”“嗯,周洛陈,来看看书。小周这是老板许云庭,咱们校友。”“随意哈!”许云庭向周洛陈点点头,又对范天南说,“进新书了,自己去看吧。”

      周洛陈看到店里分了杂志区和图书区,图书区五六排书架,贴着类别,布置的像图书馆,居然还有“类书”的类别,仿线装的《酉阳杂俎》《广异记》给小书店增添了一丝神秘感,最后一面是新书区,靠墙一溜极简洁的桌椅。

      整个屋子面积不算大,但是整洁有序,几盆绿植摆放的恰到好处。新书区摆放着《动物精神》《细胞叛逆者》《玫瑰之吻:花的博物学》《汉字王国》《常识》《过度诠释》等书。周洛陈拿起一本翻翻,挺有意思。从对书的选择上也可以看出这个老板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挑了几本,周洛陈看范天南坐在墙边就走过去,范天南冲他扬扬手,是一本《看不见的城市》。“读起来觉得挺有意思的。”范天南笑眯眯的,那种爱书人发现可心的书时特有的满足感溢于言表。周洛陈也笑起来。

      一下午过得飞快,从书里抬起头已经六点多了,两人在校外买了饭各自回宿舍。周洛陈匆匆吃了饭,刚想躺床上接着享受新书,就接到唐岳尧电话,问他跟老范在一起吗,说萧潇找他。周洛陈告诉老友范天南已经回宿舍了,挂了电话继续看书,忽然想起萧潇,挺纤细的女孩,说话做事却是女汉子的豪爽,也是个有趣的人,跟老范一动一静,倒是相得益彰,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倒也不错。

      萧潇急着找范天南是因为范妈妈来电话了,说范天南的爷爷身体不好,想见孙子,让他回家一趟。范爷爷是老一辈的人,看重孙子,平时可着劲儿的疼宝贝孙子,连带着对潇潇也很好,重男,倒不轻女,萧潇跟老人家感情也很好。听到这消息也是很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范天南就请假回家了,萧潇也跟他一起回去了。周末唐岳尧周洛陈陪谢文喆去采办吃货团活动要用的食材,突然觉得少了个萧潇冷清了很多,少了个范天南逛街都没多大意思了。“不知道他爷爷什么情况……”谢文喆在蔬菜区挑挑拣拣的时候,唐岳尧叹口气说。周洛陈沉默了一下说:“要不打电话问问?”忽然两个人都想起范天南的单机版手机,不由的一起笑起来。“你给萧潇打吧!”唐岳尧趁机说。“哎?为什么?”周洛陈瞥他。最终不了了之。

      晚上唐岳尧回宿舍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下,发了个短信“爷爷好些了吗?” 过了一会短信也没回。他打开摄影存档文件夹,对着范天南的照片出了会儿神,想想觉得莫名其妙,洗洗睡了。


【原耽】情不知所起1

一 

    范天南认识萧潇是二年级的冬天,印象中是个在军大衣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清秀男生,眼睛亮亮的。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是女孩子。萧潇这两个字很容易使人想到很诗意的林黛玉样的女孩,萧潇这个人却完全不是。

    两家都是双职工,工作忙起来顶多倒出一个人,两个孩子两家轮流带,也就跟亲兄妹似的,不过按范天南的话,更像兄弟。下河摸虾上树偷梨翻墙爬房萧潇 一样也落不下,憋着劲儿处处跟范天南争高低。学习上更是你追我赶互不相让。范天南是淡泊随性的脾气,喜欢的科目每次都满分,不喜欢的不及格也无所谓,要不是萧潇跟他较劲,考大学都危险。

    为此范家父母简直把萧潇当小福星看,就盼着哪天自家憨小子开了窍,把萧潇娶回家。萧家父母也觉得天南脾气好能容人,要是自家假小子萧潇能嫁过去保准不受气。这类话俩孩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人家父母都千叮万嘱不许早恋,自家大人倒好巴不得两人早早定下来。

 

    “要是咱俩三十还没找到看对眼的,咱俩就凑合吧?”萧潇放下手里的饮料难得正经地说。“……行。”范天南头也不抬,昨天高数社团研讨了几个习题,还没整理完呢。“……唉……”萧潇叹口气,“你这书呆子保准完不成任务啊,我要是自己成家去了显得多不仗义啊!”“……”范天南抬头推推眼镜来了兴趣,“有目标了??”

    “嘿嘿……”萧潇咬着吸管冲他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范天南打个冷战,这丫头又要祸害谁啊?“哎哎,听说没,今年大一有几个特别帅的帅哥啊!”矮油,范天南心说至于吗,口水都快出来了,这年头女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跟狼似的了?开学两周来班里珍稀动物似的五个女生开口闭口就是今年的新生帅哥,全班男生都群情激愤了。

    “嗯嗯,然后呢?你看上哪个了?”“嘿嘿……文学院的那个周洛陈。”“……擦擦口水再说话!”范天南一脸嫌恶。萧潇白他一眼,“你要有人家十分之一我立马嫁给你!”“……”范天南心说拉倒吧幸好我没有。这名字他听班里女生说过,配上的形容词是玉树临风才华横溢潘安再世温润君子之类的……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那种画似的人旁边放个张牙舞爪的萧潇……噩梦啊。

    摇摇头接着整理材料,忽然觉得格外安静,看看萧潇,不知想什么呢,笑得傻乎乎的。这丫头不是动真格的吧?!范天南忽然有点担心了,说到底这也是自己妹妹啊,之前说哪个男生不错都带着玩笑的意味,还经常给人配对。总听她念叨,范天南也知道女生间流行什么耽美腐女之类的,也没当回事,不过这回看上去不一样啊……

    “丫头……”“啊?”“你怎么打算的?”萧潇眨眨眼:“山人自有妙计!”说完跑了。范天南愣一下,叹口气,有不好的预感啊。

 

    第二天范天南上午没课,看看到点了就去公共课教室外等萧潇一起吃饭。铃一响就看见学生们涌了出来,忽然听见有女孩子清亮的声音大叫“唐岳尧等一下”。是萧潇,范天南心道,不好!待他穿过下课的人流挤到前面,就看到萧潇冲着一个男生伸出手去,笑得甜甜的:“唐岳尧,我是外语系大二的萧潇,交个朋友吧!”

    ⊙o⊙这是什么状况??唐岳尧?昨天不是说喜欢那个周洛陈,这是哪一出啊??对面那个男生身材修长表情沉稳,确实挺帅的,不过不像是丫头会动心的类型啊。他抢到萧潇身边,“丫头……”,转脸看到对面男生微微皱了眉,有些困惑的样子。周围议论纷纷,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范天南抓住萧潇胳膊想把她拉走,忽然听到一个略带清冷的男低音道“好”.范天南吓一跳心说这人被萧潇传染了吗。

    唐岳尧随意的伸出手握了一下萧潇一直伸着的手。周围一下子静了。萧潇计划达成,马上说:“那就是朋友了,有空一起玩啊!”说完拉着范天南跑掉了。唐岳尧怔了一下,周围又纷纷议论起来,尤其是女生们。

    一边走身后谢文喆挤过来拍拍唐岳尧:“哟呵,红鸾星动桃花开啊!”唐岳尧瞥他一眼。“哎哎说真的,那个女生看起来很开朗,正好跟你互补啊,不错不错。”唐岳尧置若罔闻。

    “这边!”进了餐厅早有人占好了位子。“你们怎么这么慢!”餐厅90%以上的女生都盯过来,嚯,今年大一五根金草来了三根啊。周洛陈敲敲餐盘,“糖醋小排!要不是我,你们就等着吃剩菜吧!”“谢谢啊~”谢文喆赶紧做感激状,唐岳尧踹他一脚坐下。谢文喆瞄瞄唐岳尧,神秘兮兮的说:“知道今天为什么晚了吗?”嗯?周洛陈本来想说你们选修的那个政论出了名的爱拖堂啊,不过看谢文喆的样子好像还有内情,“嗯?为什么?”“某人桃花又开了~~”谢文喆眼色往旁边一抛。唐岳尧低头吃饭不鸟他。

    “呵?”周洛陈唇角扬起来,“来,说说,怎么回事?”谢文喆把刚才的情况添油加醋的一说,唐岳尧眉毛皱了起来,给他一脚:“别瞎扯。”“哎?你能答应,别人就不能说啊!你等着吧,等传起来还有更好听的呢。”“你真打算跟人家交往啊?”周洛陈一边啃排骨一边问,他可不觉得老友是会一见钟情或是任人摆布的。谢文喆也看着唐岳尧,他也觉得奇怪,按理当时他应该说抱歉才对吧,毕竟开学以来唐岳尧也拒绝过好几个来表白的了。

    “不打算。”唐岳尧夹一块排骨,无奈的看看这两个八卦的家伙,“当时人那么多,起哄起来,让人女孩子怎么下台啊,等下次她再过来我再说清楚。”“喔喔体贴哟~~”谢文喆起哄完一低头,“噫?我的排骨呢?”旁边两个损友嗤嗤偷笑,周洛陈还拿筷子头戳戳他胸膛:“这不是?上好的肋排!”谢文喆刚想反击,看看旁边又伸过来的筷子,赶紧一伸手拨回去,护好自己的碗盘大口吃起来。

    学校东门外,萧潇抱着煎饼啃得正香,又伸手去拿范天南的野菜包子。范天南搅着碗里的小馄饨看她:“你到底搞什么啊?”“哎呀古人云‘擒贼先擒王’!”萧潇给他个得意的小眼色,“唐岳尧跟周洛陈谢文喆是死党铁哥们,听说唐岳尧是老大呢。开学以来可是好多女生跟周洛陈表白都被拒绝了,我再迎难而上不是自寻死路啊?来来来,庆贺我今天旗开得胜!”范天南停了一下:“唐岳尧不是答应和你交往了?”“我只说做朋友啊,又没说是男女朋友。再说他肯定看不上我这类型的。”“要是他就看上了,或者周洛陈误会你追唐岳尧呢?”“不会啦,周六叫他们一起出来玩啊,你也来。到时唐岳尧肯定会说不能跟我交往,要不然我就说开了,那就退一步做朋友啊,这总行了吧。”“靠,曲线救国这弯绕的……”范天南心想这丫头从小直肠子啊,从哪儿学这么多弯弯绕啊,小说看多了?被她们宿舍那些丫头带坏了?能这么下功夫,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怎么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呢?或者是这丫头终于放过自己要去祸害别人的庆幸呢?

    “……你跟馄饨有仇啊!”萧潇看着范天南碗里快成了面片汤了。

 

    表白什么的唐岳尧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最近担心的是全国大学生摄影大赛征稿开始了,要挑什么题材参赛。没事就带着相机到处溜达。云影天光、秀木古巷好照片拍了不少,却觉得没有什么新意,连自己都不能感动的话就不用说评委了。

    溜溜达达回了学校,进了东门是一片草坡,逆着光罩在一片细腻的橙黄光雾中,正中是几只欢蹦乱跳的小狗和小猫,一个人正把一只小狗举起来,温柔宁静。唐岳尧心里一窒,呆了一下马上举起相机咔嚓嚓一通拍。

    放下相机正想过来,就听到有人很大声的叫:“范天南,宋阳找你。”跑过来的女孩好像在哪见过,唐岳尧反应过来,是那个叫萧潇的。

    范天南转头看萧潇,正好背对着唐岳尧,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拍了,“怎么了?”“宋阳叫你去社里把昨天的题给大一的讲讲。你怎么又不带手机!”“……死绵羊又陪他女朋友去了?”“哎哟人家拖家带口的,你有本事也找一个啊!”萧潇撇嘴,“快去,要不然人还以为是我办事不力呢!”

    等范天南走了,萧潇收拾起猫粮狗粮的,觉得有人过来,转头瞥了一眼,“哎?唐岳尧?干嘛呢?”又看见他端的相机,“拍照啊。”“……嗯。你们在照顾小狗啊。刚才那个同学是你朋友?”萧潇歪头看他:“有什么事吗?”“我想参加摄影比赛,刚看到那个构图气氛很好,想问他能不能拿他的照片去参赛,你看。”唐岳尧把照片调出来。“……真不错,确实!”萧潇惊叹,“你拍照技术很好啊!这小子还挺上镜的嘛,这个给我一份!”“好。”唐岳尧嘴角上扬,这女孩子说话爽利很好相处啊。“嗯,他叫范天南,我写给你。”萧潇找出纸笔,写上:生物大二、一,范天南3#507,舍电73507,手机17834256736。“这小子老忘带手机,要不就是忘开机,今天高数社团活动估计会折腾到很晚了,明天一天他都有课,不过他明天下午肯定还来这,这些流浪猫狗是他们生物社管的,这周他值班。打不通的话明天你就来这找他吧。”

    “好,谢谢你!”唐岳尧忽然想起还有个很重要的事要澄清,“那个,那天……”萧潇赶紧抢过话头:“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其他意思的!”“……哦。”唐岳尧轻松了,也有点意外。“嗯,唐岳尧,现在咱们是朋友了是吧?”“当然。”刚刚人家还帮了自己的忙,实在没法说别的,不过唐岳尧觉得好像进了圈套似的。“那周日一起出来玩吧,我和范天南,你也带你的朋友一起来吧。”哦……唐岳尧有点明白了,感情人家的目标不在自己身上啊,是谢文喆还是周洛陈呢?看着眼前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唐岳尧点点头:“好。”交换了手机号。


前几天回了趟老家~~😊

(羽慕)逃情9/10

    且说羽人没有找到药师,打听到他已离开,便立即回转小镇找阿九。阿九想药师必有所准备,便答应下来。

    一路无话,越行越近,羽人非獍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远远看到小屋,羽人脚下一顿。阿九道:“我也不知少艾在不在……”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温和药香扑面而来,人……却不在。是出诊未归还是有意避开?羽人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的阿九也有些担心起来。“羽人你先坐下,我想想少艾会去哪里。”阿九泡了杯苦茶端给羽人。这阵子找人怕是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眼睛下有淡淡的黑。

    苦茶,是往日的味道,羽人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门开了,两人均是一惊,转头望去,却是素续缘。“药师让我将这交予羽人。”手中是一串六翼风铃。

    “慕少艾在哪里?”羽人缓缓站起,接过风铃贴身放好,蓄势待发。

    “我三天前在东南方遇到药师,他并未说要去何处。”

    羽人微微低头致意,便疾行而去。

    “药师这是何意?”素续缘不解的问。阿九不屑的撇撇嘴,“想不开看不透放不下,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罢了。”续缘不由得想起父亲和谈师叔,师叔是放下了还是看不开呢?

    慕少艾悠悠地在密林中行走,不时用烟筒敲敲头,羽仔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一准是那帮损友漏了口风,尤其是鹿王——现在怎么办呢?找个地方藏起来不难,但依羽仔的性子,自己怕是得躲一辈子。见面说清楚?说什么呢?继续装傻?

    药师长叹一声停下了脚步。树木层叠遮蔽了天光,即使羽仔从上空经过也不会发现他。慕少艾干脆找了棵倾斜的老树倚着,点上了烟。忽然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的熄掉烟筒并用宽大的袖子扇了扇,嗅嗅觉得没什么味道才放下心来。忽地自己笑了,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羽仔速度又快,他若继续这么找下去,一是虚度时间,并不和自己离开的初衷,二是总共有一天会给他找到。慕少艾给自己打气,干脆当面说清楚吧。可是当着羽仔那张苦瓜脸说谎是很有压力的,慕少艾想想就觉得心虚。

    走走停停,还没出密林,天已经黑下来。慕少艾找根树杈一躺想,明天再说吧。

    羽人摸摸怀中的风铃,心里越发沉下去。慕少艾还活着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但避而不见、送还风铃的意味让他心焦。慕少艾,到底为什么!之前情势所迫也就算了,如今这又演的哪一出?连和自己说句话都不行么?就算真的不想接受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的交情总该还在吧!

    转了一遭,除了几片密林还未及细寻,山峰谷地、几个小村镇都无慕少艾的行踪,羽人又回过头去查探密林。似有若无的烟味和药香散在晚风中,几不可闻,羽人心中一阵狂喜却迟疑了会儿才迈开步子,怕惊扰了什么又怕再次失去那人踪迹,心一横掠进林子。

    慕少艾听得风声有异,蓦地睁开双眼,见人已到树下。羽人非獍站在树下微仰着头,光线暗淡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对眸子闪闪发亮,照的慕少艾心惊。

    羽人看着树上衣袂发丝随风轻扬,依旧是仙姿卓然的慕少艾,心里又甜又苦。

    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的沉默,静寂中仿佛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心跳。

    “哎呀呀羽仔,久见啰。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慕少艾懒洋洋地开口,语带调笑.

    “找你。”

              “莫非是受伤了?”慕少艾略欠身下视,并不打算下来。羽人跃上树枝在慕少艾身旁单腿跪下,“这里。”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按着胸口,眼中交织着希望和绝望。

              慕少艾心口一滞,玩笑话再说不出口,垂下明眸,“羽仔,我累了,想休息了……”“我陪你。”“……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武林中事我管不了了,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好,我们开家医馆。”“羽仔,我想一个人。”“阿九呢?”“他有自己的路。”“我们呢?”我们?慕少艾心里一跳,“我们同行过了,该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我陪你走。”“你的路……”“我选择与你同行的路。少艾,我的命,我自己来转。”

             清冽的属于羽人的独特气息散开来,慕少艾有些晕眩,不着痕迹的吸口气,心里动摇起来。唉唉,就说不要当面讲了。

             羽人却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倾身吻住因惊异而微张的饱满红唇,汲取淡淡的烟味和药香。

             慕少艾忽然很无力的感到自己之前的种种考量都是多虑了,这样,似乎也不错。躲起来一边怀念一边度过余生,或是一起走对自己来说都未尝不可,但对羽仔呢?现在羽仔所做的选择又怎么去评价对错?自己的评断又是对是错呢?

            只是慕少艾知道自己所认识所了解的羽仔,不做会后悔的决定。

   “呼呼……看来老人家这阵子的奔波劳碌全是自寻烦恼了……”

   “慕……少艾……”羽人非獍将人拥在怀中,竟有一种美梦般的不真实感,“少艾,不要再躲了。”“哎呀呀躲得过么?”慕少艾看到羽人眉头一紧,“哎哎不躲了,羽仔,不躲了。”

十(大结局)

    圆满了……………………

    阿九和续缘正一边研磨草药一边说些药材药理,看到慕少艾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羽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少艾少艾,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阿九起身围着两人左看右看。慕少艾呼呼一笑混过去,不料羽人道,“很快”。慕少艾噎了一下,回头看他。羽人道:“你说过不再躲了。”当着小辈的面,一向无赖的慕少艾倒有点挂不住了,“哎呀呀,老人家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续缘和阿九对视一眼,退了出来。“呼——好了,事情解决了!”阿九很高兴。续缘却想起这两次见到药师都事出不意,竟忘了代师叔转达问候,忙又转身。被阿九一把拉住,“怎么了?”待续缘说明源由,阿九道:“既已回来,不必急在此时,让他们休息一下说说话吧。”续缘想想也是便作罢了。

    到了晚饭时间才又提起。慕少艾耸耸眉道:“谈无欲现下如何了?”

    “当时虽未伤及性命但内伤颇重,需精心调养一年半载。药师要去探望吗?师叔现今在琉璃仙境。”

    “哦?谈无欲肯搬去琉璃仙境了?”当年对魔界一役,自己怎么劝他都不肯,“呼呼,看来还是素还真面子大,毕竟是同修情深啊!”

    慕少艾眯眯眼笑起来,烟筒一转凑上丰唇,下一秒便被羽人非獍截去了,“你身子不好,戒烟吧。”慕少艾怔了足有五秒,“羽仔啊,老人家已经戒了三年了。我是大夫,知道分寸啊。”

    “分寸?”羽人瞪着他,这个人真的知道什么叫“分寸”吗?

    “呜……”慕少艾败下阵来,求助地望望阿九。阿九却转头跟续缘说话去了。

    “等你身子好了就还给你。”羽人难得地放柔了语调。

    “嘻……”看一向悠哉的药师被羽人吃得死死的,阿九已忍俊不禁。

    慕少艾抻抻衣袖转开话题:“续缘汝几时回去?我也同去。”

    琉璃仙境素荷摇曳,屈世途和谈无欲在喝茶聊天,说那个苦命的素还真又奔忙去了,这次事情始于中原武林,却渐渐跑偏了,一干人等不是卷入南武林遗案就是加入不老城与长生殿的混战,中原一带倒是难得地安生多了。

    谈无欲微微感慨,别人都可旁观,唯有素贤人是脱不开的。

    刚说到“难得这次琉璃仙境没有变成琉璃‘险境’”,抬眼看到慕药师施施然踱了进来。屈世途哎呀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这些人全是不死身的老妖怪吗?

    “屈军事,屈大管家有什么话要问吗?”慕少艾饶有兴趣地问,对自己出现造成的效果很满意。

    “冇、冇,我去泡茶。”早被欺压惯了的屈大管家忙忙的“茶遁”了。

    谈无欲侧头看看,又上下打量一番,道:“吾该庆贺好友尚在人间,还是该恭喜好友晚年得托呢?”眼光已瞟向仍在门口并未打算进来的羽人非獍。

    “呼呼,随你了。”慕少艾大大方方的坐下,拖过谈无欲手腕诊他脉象,“嗯——谈师弟,汝还是退隐吧。”

    “正有此意。”谈无欲淡淡笑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渐渐想开了,关于自己,关于自己与素还真。

    慕少艾叹口气,“希望到时素还真不会到老人家那里去‘怒火烧尽九重天’才好。”说着掏出一盒药丸,“固本培元,跟续缘的方子调和补益的,睡前服。”

    谈无欲收起来,“吾无事了,你去罢。”眼睛又一瞟门口的羽人,“劳人就等就不好了。”

    “无妨。”羽人忽然开口。

    谈无欲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正当屈世途端上茶来。慕少艾招呼羽人,“羽仔啊,来琉璃仙境怎可不尝尝屈大管家泡的莲花茶呢。来来,喝杯茶再走不迟。”

    饮茶闲聊片刻,慕少艾起身告辞。将出门时,羽人回头道,“十五日后迷谷婚宴,恭候两位。”慕少艾补充道,“记得带礼金。”谈无欲一下子惊到了,待回过神两人已去的远了。慢慢坐下,谈无欲哭笑不得。

    日暮素还真回来,听屈世途一说,兴头上来,翻箱倒柜找些字画及上好药材,直装了一箱,谈无欲笑道,“这是贺礼,还是彩礼嫁妆?”

    素还真盯他一眼道:“彩礼,你要么?”谈无欲一拂尘打过去,“给续缘留着吧。”说着起身回屋了,不露嗔喜。

    素还真怅然呆坐一会儿,拣了几件简单包起。

(大结局)下

    十五日后岘匿迷谷,并无甚装饰,只两盏红灯。

    “我不穿红!”草屋内,慕少艾看着阿九手中喜服喜帕,脸都皱成一团,堪比羽仔。

    “……”羽人站在门口,“少艾,我想你穿……”

    “…………好吧……”对视一会,慕少艾完败。之前一方面怕刺激到羽仔,另一方面自己偌大年纪穿喜服出嫁?一干好友不被刺激死也会笑死。唉唉,少年无端爱风流,流连美人丛,老了老了,落到美人手里了……

    羽人小心的帮他解开外衫套上喜服,原来红色是很好看的。他看着红衣中的少艾,越发面如朗月,唇若朱丹。

    院子里一干好友正吵嚷请新人出来招待客人,便见慕少艾一身红艳的出来了,登时鸦雀无声,之后一片哗然。

    朱痕先低了头喝酒,知道慕姑娘对羽人没原则,但竟然到了这种叹为观止的地步;林主但笑不语;鹿王脸都绿了;倒是西风直嚷好看;燕归人想起出嫁那天的西风,只是傻笑;谈无欲浑不在意;素还真瞅一眼慕姑娘,又瞅一眼师弟,瞅得谈无欲一股火气窜上来,一摆拂尘正要开口,素还真却又摇头道,“无欲还是玄衣好看。”

    谈无欲不理他,举杯对慕少艾道:“好友,恭喜了!”慕少艾笑道:“是你不愿放下罢了。”“非也,正是因为吾放下了。”两人打的哑谜,一多半人都明白,素还真眼神一黯,随即又笑道:“那么被放下之人也敬药师一杯,恭喜了!”话中听不出是失落是自嘲还是调侃。谈无欲横他一眼,素还真迎上他的目光,“谈弟有话要说?”“无!”

    断雁西风看他二人僵持,打圆场道:“今天是药师和羽仔大喜的日子,来来来咱们一起敬药师一杯!”

    慕少艾转头看见阿九也擎着酒杯,长眉一挑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阿九已经长大了。

    续缘也挨过来敬酒,一群杯子挤在面前,羽人蹙了眉:“我替少艾喝。”“不行不行,都要喝!”众人一阵起哄,灌了新人不少酒。

    直闹到夜幕时分,都有了几分醉意,阿九来收拾杯盏碗盘赶人了,西风笑道:“是了,人家新人该洞房了,咱们回去吧!”“耶,都识趣些嘛!”素还真也道,起身挽了谈无欲,“我们也该告辞咯,请了。”身后隐隐传来鹿王声音:“新人洞房,他两个跑这快做什么?去无欲天还是琉璃仙境?”

    谈无欲登时挂不住,挣出胳膊道:“素还真请了。”素还真扯住他衣袖:“无欲且慢,吾有句话。”谈无欲回过头,素还真认真地道:“无欲,吾不再强求,但吾会等。”谈无欲怔了一下,叹道:“素还真……”

    那边众人也散去了。慕少艾经这一闹实在觉出倦了,羽人看他脸色疲惫,扶他进屋休息。慕少艾眼波流转双颊微醺,靠在羽人身上喃喃道:“羽仔,羽仔……”

    羽人只觉心中又暖又软,轻声应道:“嗯。少艾你累了就睡吧。”帮他脱下喜服长衣,将暖珠靠胸口放好,盖上被子。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睡,手被握住。

    羽人轻握着少艾温软的手掌,在床边坐下来,“睡吧少艾……”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羽人非獍一时痴了,不知何时也伏在床边睡去。

    清晨,羽人先醒了,他的手一动,慕少艾也睁开眼。“早,羽仔。”声音有些低哑,却是笑意盈盈。

    “早,少艾。”羽人再忍不住,探身过去吻住他略显干燥的红唇,用舌细细勾勒润泽。

    “唔唔……嗯……”慕少艾想到隔壁睡着阿九,忙挣扎出来,“阿、阿九会听到。”“阿九去续缘那里了。”说着整个人压上来,“少艾……”

    下午阿九和续缘回来时,羽人正在整理药草。“少艾呢?”阿九问。“……还在睡。”羽人的回答有些含糊。

    “什么?”阿九吃了一惊,难道是近日来劳累昨日又喝了不少酒,身子受不住了吗?正要进屋被续缘拉了一把,眼角一瞥羽人。阿九会意看去,羽人正低着头将药箩搬到架上,脸颊绯红。

    “羽人你也不舒服吗?”阿九一声嚷。续缘忙拉了他出来,低语几句。“羽人只是脸红?”阿九一脸难以置信,“那少艾呢?”续缘好笑道:“人家夫妻间的事你就莫再问了,煎服补养的药便是。”

    阿九到底已不是小孩子,啊了一声顿时明了,脸也红了起来。

    “你还是住到我那去吧,研讨药理也方便些。”续缘道。

    “嗯……我还是回小屋吧,枭虎还在等我。我会时常去找你啦。”阿九说着,一阵怅然。这就是所说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少艾啊!

    “师弟?”素还真从天波浩渺回来,发现师弟不见了心里一惊。屈世途正苦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见了素还真吓一跳,不待人开口忙忙道:“谈无欲的脾气你明白,他说现今已无事了,自己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非要回无欲天。我们也拦不住,续缘没办法,送他去了。”

    本以为素还真会追去无欲天,却见他叹口气缓缓坐了下来,“好友啊……泡茶吧。”“哎哎。”屈世途忙应着去了。

    素还真脑中响起几日前谈无欲的话:“素还真,放下吧。”放下?素还真忽然觉得师弟真的是成熟了,也许这次任性的那个人,是自己。

    “哈,这师兄做的真没面子啊。”素还真手扶额头,自嘲道。

        ————————————END——————————————

(羽慕)逃情7\8

    羽人非獍之所以肯离开落日烟,是因为断雁西风说“去找素还真和秦假仙,如果药师还活着,不愁找不到他!”至于慕少艾为什么要隐瞒,甚至还要躲起来,羽人非獍可以从之前他若即若离的态度猜到大半。药师对羽人的用心照护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而羽人心底的波澜也并非无人察觉,只是纷乱时局种种顾虑困扰忙碌下习惯于父亲角色安排一切替人分忧的体贴周到的药师慕少艾总是有意无意忘记自己或他人的个人意愿,比如阿九,比如羽仔……

    于是他们来的琉璃仙境,却只见到屈世途凄凄惨惨地独守泠泠清清的琉璃仙境。“素还真呢?”“唉唉,搬去无欲天倒插门了。”万年门僮屈世途叹口气,“这里只剩我一个。”“……”西风和羽人对视一眼,西风笑道:“连素贤人都耐不住寂寞了么?谈无欲有得烦了。”“唉唉素还真呐……唉唉谈无欲呐……”“你也搬去无欲天不就行了?”说的也是,谈无欲有伤在身,素怀真又是家务白痴,屈世途不得不承认西风的主意很有吸引力。

    一行三人到了无欲天,素还真忙将人阻在门口。自己赖在这里,师弟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若再多些不速之客,怕连自己也要被逐出去了,更何况屈世途背上的大包袱实在扎眼。

    问明来意,素还真看着咄咄逼人的断雁西风和寒气袭人的羽人非獍,淡然道:“这嘛,该要问鹿王吧。”一语惊醒梦中人,断雁西风哎呀一声拉了羽人飞也似的去了。

    “咳咳,我来看看,谈无欲还好吧?”屈世途说,“那,没什么事,我过几天再来……”“好友慢走,不送了。”唉唉,见色忘义啊,屈世途一步一叹。

    素还真看着一干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才放下心来,一转头便看到师弟只披了一件单衣站在身后,未束的银发被风拨弄着,脸上波澜不惊。素还真忽的打个寒噤。山雨欲来的沉寂过后,谈无欲淡淡道:“药师尚在人间?”

    素还真有些动摇,师弟对药师,向来是有别于他人的……

    “这嘛……”

    “素还真!”飞眉一挑,凤眸锋芒大盛。

    素还真一时竟不敢与他对视,走上前将人圈进双臂,“然也——无欲还是先进屋去,当务之急是你身上的伤。”

    无欲天没有客房,素还真住的是冷水心先前住的偏房,几次借口照顾师弟想留在他房中,却都被谈无欲以“谈无欲尚未虚弱到如此地步!”挡了回去。其实住在这里也只是让自己亲眼见到他好好的,让自己放心而已,除了泡茶煎药,其他的家务活他并不擅长。但他又不能眼看着伤重未愈的师弟自己煮饭洗衣,便一样样学起来。

    起初谈无欲还会摔筷子:“素还真!你是专诚来虐待伤患的吗?!”慢慢竟也习惯了,只那次一句“总比药师做的强”让素还真心里一沉又一浮。

    药师慕少艾是谈无欲倾心结交的几个朋友之一。在刚刚走出黑暗期,心中突现光明的时候,占据了亲人与朋友位子的,一个是号昆仑,一个是公孙月,一个便是慕少艾。比起跟素还真师兄弟的天然羁绊,与药师的结交,更多了自主的选择在内,也就更有了不同的意义。从表面上看,任何人都会得出谈无欲与药师的交情胜过与素还真的交情的结论。

    素还真并非不了解谈无欲,但感情的事微妙无常,谁又能说得准。比如冷漠如霜的羽人非獍怎么就对那个好色又无赖的药师动了心,比如断雁西风死也不要木讷面瘫的羽人,却自己又挑了个几乎同样的燕归人……

    谈无欲没有抗拒,随他向屋子走去,边问道:“药师现在何处?”素还真握住他微凉的手道:“原是在落日烟,现在恐怕已躲出去了。”谈无欲不禁轻叹,既有重获挚友的感慨,也有对好友感情的无奈。这个慕少艾对别人的事明白得很,到了自己的事上,反而是畏首畏尾的。

    停下脚步,已到了门口。“素还真,吾已无事,你回琉璃仙境去吧。”这里,是无风无尘无欲天。

    “师弟——”素还真手上一紧,又慢慢放开,“无欲……”

    “素还真!”谈无欲打断他的话,抽出手来,“吾要休息了,你回去吧。”自顾进了房门。

    看着门在面前关上,素还真竟生出破门而入的冲动,但毕竟他已不是冲动的年纪。在那个年纪他们彼此错过,而今是否真的还能挽回?素还真对自己的贪心有一点说不出的排斥而又无法克制。当初见到师弟回归正道是无比欣喜的,而这欣喜却在互相扶助中渐渐为不能更靠近那人的焦虑所蚕食。

    “无欲……”素还真喃喃道。谈无欲曾经说过,“素还真有什么事是谈无欲不知道的么?”那你可知我的心意?这个问题总在即将出口时被谈无欲以各种话题岔了开去,是有意或是无心?

    站了一会儿,素还真仍是回偏房歇了。

    谈无欲纵使性子迟钝脱线,这几百年又岂是毫无察觉,更何况自己对素还真的执念里怎不是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呢。只是自己错了一次,现今这平和一旦被打破,两人会走到怎样的境地?而且续缘会怎么看?谈无欲闭上眼睛,片刻睁开又恢复清明,目前他只想做几件对的事,帮一帮素还真,之后是重新确立自己的位置或是退隐,也都不错。

    回到悟明峰,没人,燕归人说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一双眼只看着西风。“残林。”羽人说,“西风你留下,我去。”展开六翼人已不见。

    “燕、归、人!”西风跺脚,“你——”话未说完便被一双大手拥住。“西风,我煎了药……”断雁西风俏脸一红,“药师……药师还活着,他是我兄妹的好友……”

    “嗯,我陪你去。”

    两人到了残林,羽人早已走了,皇甫笑禅看瞒不过去早将实情告诉了羽人,此时只说:“去落日烟吧。”

    朱痕前阵子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先有一个泊寒波逃难似的急急跑来找慕少艾,一见人没了正在耍赖,接着便是羽人又来了,三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西风和燕归人也到了。得,落日烟改叫悟明峰算了。

    “你们守着也没用,慕少艾一去便再无消息。羽人,找到他又怎样?你……唉……”朱痕也不知该怎么说,长叹一声。

    “慕少艾同意,我们便在一起。”羽人的回答毫不迟疑,一屋子人都惊到了。

    “如果他同意,还会逃这么快吗?”“我要听慕少艾亲口讲。”羽人非獍毫不动摇,“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朱痕又叹口气,指指悟明峰的反方向。


    羽人一路行来,见有人烟处便停下来询问,是否见过一位杏黄衣衫、银发长眉、面容温润俊秀的药师,但一无所获。直到第三日上,住在山谷一处小小茅舍的猎户说虽不曾见过,但听刘家婆婆提过,上次教给她去除泉水毒性方法的药师,跟描述很像。

    “刘家婆婆在何处?”“向南五十里。”

    羽人很容易的找到了小小院落,但老婆婆也不知道药师现今去了何处。正在失望之时,婆婆又道:“上月我家老大去镇上,听人说来了两位神医,治好了很多人的疫病,其中一位竟是猫耳猫尾的青年。不知和客人找寻的药师有否关联?”

    “哪个镇子?”猫耳猫尾?必是阿九无疑了,前次偶遇,阿九也是身背药篓的。跟阿九在一起的,会是慕少艾吗?”

    “盘龙镇,由此再向南大约七十里。”

    小镇上人并不多,尤其是刚闹过瘟疫。阿九也是听到疫病消息才赶来的,奔忙了月余总算大功将成,大部分感染者都已痊愈,只有四人症状较重,一时不敢放回家。

    没有医馆,借用了本镇小庙的院子。出家人慈悲为怀,庙里的三个和尚也帮手照顾病人。羽人来时,火头和尚以为也是病患,热心地询问症状并将他带到大夫面前。

    “羽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阿九看见和尚领了一人进来竟是羽人,惊道。

    “阿九……药师……慕少艾在何处?”

    “……”阿九踌躇一下,本是分头出诊,药师去了另一处村子,但这阵子相处言语间感到少艾对羽人有心回避,该不该告诉他?

    身后响起脚步声,和尚道:“素大夫回来了。”……不该是慕大夫么?羽人迟疑了一下才转身,是一位黑发蓝衣的温润青年,不是慕少艾。“这位羽人,他不是病患。——外面怎样?”“恢复情况很好,没有重复发病迹象,水源也都再次检查过了。”“嗯,不出十天便可完成,我在这里你回去吧。”

    续缘采药时听说有镇子闹疫病,立时赶了来,不想遇到阿九,彼此也是惺惺相惜,不舍离去。

    “你不是担心谈无欲的伤势吗?”

    素续缘道:“好,这里交给你,我回去看看,若无事我便去小屋找你。”

    “好,你路上保重!”

    说到担心,素续缘倒并不担心父亲,一是他伤势较轻,出门时已好了七成,一是父亲这位武林神人,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去担心。相比之下,让他更挂心的是师叔谈无欲的伤势以及他的沉默。

    回到无欲天,检查过师叔的伤势,放下心来,看来父亲将人照顾的还不错。素还真看着与续缘有说有笑的谈无欲,想想他这些天对自己的淡漠,总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有续缘在,素还真你回去吧。”

    一句话让素还真倒退三步,漩涡眉下一双大眼哀怨的望望师弟又望望儿子:“你们两个都在这,要我去哪里?!”

    “父亲……”续缘扶住父亲。素还真心里一暖,却不料续缘道:“父亲放心,续缘一定尽力照顾好师叔。”父亲在这里和师叔动辄针锋相对,不利于养伤啊。

    素还真差点吐血,“无欲由吾来照顾。”素还真定定心坐下,“续缘你不是说还有疫病么?你四处奔波,劳累了。”怎么有种和儿子争风吃醋的感觉呢?素还真一阵烦乱又好笑。

    父亲怎的对师叔如此在意了?续缘探询的望向师叔。谈无欲露出一丝苦笑,道:“既是有疫病,续缘你去吧,我可以照顾自己。”他又看向素还真,“昭穆尊的目的我们还不知道,但一定不是杀了你我这么简单,你也去吧,这次吾不能陪你了,自己小心!”

    “不可!”父子二人同时道,续缘看看爹亲,又将话咽了回去。素还真道:“你内伤未愈,若昭穆尊来偷袭,你……吾怎能放心……”最后的话音低下去,带上了深深的叹息,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

    “那么去琉璃仙境吧。”素续缘挽住师叔半是哀求的道,“有屈伯伯料理家事,我和爹亲都可以放心些。”

    素还真闻言一喜,却听谈无欲道:“不用。”拒绝得干脆。“续缘你是大夫,以救人为先,你去吧。”“有阿九和药师,我陪师叔两天无妨。”“阿九和药师?……慕少艾?”“是……”续缘惊异地看到师叔少有的急切。

    “药师可好?”“吾未亲见,药师在另个村子,据阿九说功体受损,医术仍在。吾也想见见药师,向他请教些疑问。”

    “既是如此,续缘汝休息一晚,明天便动身吧。”“师叔不去琉璃仙境,续缘不能放心,不能离开。”

    “……”哎呀呀,不愧是腹黑莲花的儿子,谈无欲一阵脱力,“好吧,吾便随素还真去琉璃仙境。汝见到药师,代吾问候。”

    完全被无视的素还真五味杂陈,不知是不是该感谢药师。

    那边深山小镇,羽人非獍几天来寸步不离的跟着阿九,阿九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告诉他少艾所去的村子。大山横亘,走山路少说十天,若遇上暴雨山洪、毒虫猛兽,别说一月,把命扔在路上也是平常。但对羽人来说,不过两日路程。

    羽人甫一动身,阿九便放出枭虎回小屋。这个时候计算事情进度,少艾该是回到小屋了。

    慕少艾正悠闲地出神,看到枭虎颈下挂了锦囊,便打开来查看,竟是一根洁白羽毛。“羽仔!!”慕少艾大惊失色,羽仔和阿九在一起?那么不多时就回来这里了。慕少艾简单的收拾一下屋子,带上阿九新为他做的烟筒,离开小屋。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好像比作任萍生那会儿逃得还急,哎呀呀……

    慕少艾行了半日,停下来握住暖珠调息一会儿,又急急行去,将近日暮才进山谷找个避风处过夜。第二日上,他正自疾行,忽见一道蓝色身影闪过,忽的又闪了回来。“药师要去哪里?”蓝衫青年微笑道。“续缘?你怎的在此?谈无欲好些了吗?”原来续缘回到小镇,听阿九说药师已回小屋,便先行往小屋行来,不想半途遇到药师。

    “师叔好些了,但还是要静养。续缘想向药师请教,阿九说他要在镇上等等羽人,我便先来了。”“等羽人……”慕少艾想想,从怀中取出一串六翼风铃交给续缘,“我现下有事,请你等在小屋将这交给阿九,若羽人也来了,便交给羽人。”

       “药师这是……”续缘不解。慕少艾“呼呼”一笑道:“日后再说,我先走了,你不必着急,慢些走吧。”


        从沈宁那里接受了水仙……客醉神马的毫不违和啊;从楼诚这里接受了之前打死都吃不下的ABO………然后东家水仙……KKW48……(/ω\)

        演技好的才能水仙吧,要不然看起来就是活脱脱精神分裂啊~(≧▽≦)

        花心到一定程度是不是能叫博爱~╮(╯ε╰)╭